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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爷子笑了江山文学网

2019/07/13 来源:通州信息港

导读

“爹,咱的这房子可真该翻拆翻拆了,都三四十年了,你看都成啥样儿!”  络腮胡子老大,本是老爷子的心腹管家;此刻,也是这般站在老爷子面前,摊开

“爹,咱的这房子可真该翻拆翻拆了,都三四十年了,你看都成啥样儿!”  络腮胡子老大,本是老爷子的心腹管家;此刻,也是这般站在老爷子面前,摊开两只手,央求着。  “爹,您总说这房子不潮不碱,结结实实,再住上三十年也不塌不了!可撵不上形势哩!早先啥日子,今天啥年月?现在都讲文明礼貌,现代化哩!比如您这把藤椅,早先您连硬板凳还坐不上哩!您苦日子过怕了,把一分钱看的比磨盘大,这我们都能理解;可咱们要往前看哩!咱以后的日子,就象那吃甘蔗上楼梯,步步高,节节甜呢!”  老三不愧是个教师,说起话来也有一套。你看他,侧着头,笑咪咪地俯身老爷子面前,一板一眼,铿铿锵锵地说着。当说到两句时,老爷子突然张开了两眼,疑惑地看了看老三;老三连忙“嘿嘿嘿嘿”陪笑。  “要说呢,爹,咱这房子可真不少,可都不象样了呀!您看人家都在变着法儿寻找门路劳动致富,咱们家就这样儿的房,哪样事儿也做不成。这两年咱们家是存了些钱,您老死死把着不让花——唉,您知道人家都说咱啥?‘抠门儿’!‘琉璃公鸡’!抓个鸟还得舍把米呢,咱光守着几亩责任田,猴年马月才能致富?”  老二曾任多年生产队长,说出话来又是高人一筹。老爷子听了儿子说自己“抠门儿”、“琉璃公鸡”时,又一次吃惊地睁开双眼。  “唉,不是这,老四那对象咋会跟咱拉倒!眼看小明(老大的儿子)都快该找对象了,咱祖祖辈辈守住这老房子住,人家不笑掉咱那鼻子才怪哩!”  老大的一番话,把老爷子眼睛里射出来的两道寒光引过来,几个儿子心里边都瑟瑟打起颤来。  “几间破烂房,可成了宝贝了!鼠目寸光!”  二十五岁还没找到对象的老四,高中毕业后在生产队当农业技术员;此刻,听了大哥的几句话,气冲冲地撂下一句就走;临出门,“咣当”一声,把那扇“破”门摔得山响。  老爷子把脊背倚靠在老三为他买的那把油黄色的藤椅上,把头轻轻地放在藤椅圈的后沿儿上,眯着双眼,瞄视着屋顶的梁、檩、椽、瓦,以及屋脊签椽上的的陈旧字迹;“岁在民国三十八年仲秋上浣宅主刘老治……”的字样,然后,摇晃着脑袋收回目光,紧紧地搭上眼帘。眼角,霎时间出现了两粒豆大的泪珠,顺着那满是折皱的脸,弯弯曲曲挂下来。老四扔下的一句话,结结实实地刺伤了他的心:老爷子心里这个气呀!  我活了七十八岁,容易吗?七十八年哪,风风雨雨,走南闯北,穿着叫你们见了都要捂鼻子的衣裳,捧着饭碗讨饭吃;防不住,招来野狗,“汪汪汪”狂叫几声,朝你扑过来——小时候你们个个抚着你爹腿上的疤疤逗乐,可知道你爹被狗咬时那情景?唉,好歹吧,来到咱们村里,托乡亲们的福,算在这里安了家。三十六岁那年,才和你们的娘成了亲。那时候,咱住的啥,吃的啥?你们的爹就凭一身力气,不偷人家的,不摸人家的,养活着你们;你们的娘无论冬夏,起早贪黑,再苦再难,一个个把你们拉扯大,除了你老大上了个初中,供你们兄弟仨一个个高中毕业,娶了媳妇,容易吗?昧良心的,到如今你们的爹倒落了个“抠门儿”、“琉璃公鸡”!我“抠门儿”,我“琉璃公鸡”!我把着钱不让花,还能带到棺材里?早晚还不是留给你们?想当年,我累断骨头使断筋,饿着肚皮给你们盖了这些房子,哪个不称赞你们爹有能耐!我图个啥,不就图个让你们小辈们能住上现现成成的房,不再作盖房的难头!好小子,如今你们倒嫌弃我这房子赖,不撵形势,不现代化;住上我这房子,你们非但不领情,不知福,反倒嫌丢人,怕人笑话,串通起来数落我,好没良心的东西!你们还都是些有文化的人哩,说你亲爹“抠门儿”、“琉璃公鸡”!好哇,你们的娘辛辛苦苦一辈子,活活叫累死了;今天你们合起伙儿来想把我气死不成?狗日的东西!没良心的!我偏不死!有了俩钱就不成你们了,统统败家子!看我今天不吐口,你们敢动我的房;看我今天不吐口,你们敢动我的钱!  老爷子一气之下,卧床不起。几天以后,太阳已出了一杆子高,闺女和女婿赶着骡子,套着车子,叮叮当当站在老爷子门前。  “爹,我们的玲玲、华华天天在想您,盼您,要我们来接您去住些天。今天您精神也好多了,坐上车子跟我们走吧!”  还是闺女知道心疼爹!老爷子想到这里泪又下来了。他不敢看见闺女;看见闺女就想起她那早死的娘,想起她娘就象看到了那死去的四个孩子。当年,老伴给他生了九个孩子,如今只剩下五个了;四个闺女就落了这么一个。你好苦的命啊!生下老四没有半年,你就把这一摊摊扔给了我。没想到辛辛苦苦了一辈子,好不容易把他们给拉扯大,今天刚过两天好日子,有了俩糟巴票,可该享享清福了,你们却合成一气和我治气!唉,咋遇着这样一群败家子!也好,跟闺女去吧!住上半月二十天,也消消气,散散心,去去愁,解解闷儿。  没多大工夫,闺女已把老爷子的吃穿住用收拾停当。两口子亲亲热热搀扶着爹爹坐上了骡车。老爷子临出门的时候,脸上阴沉得象要下雷阵雨,绷得紧紧的;花花的眉毛也拧了个曲曲弯弯,紫红色的嘴唇闭得严丝合缝。四个儿子谁也没言一声,径自做上骡车,叮叮当当上了路。  要说呢,日子过得也真快。一眨眼工夫,半拉多月竟过去了。老爷子恨只管恨,和孩子们生气记不住仇。这二十多天,儿子、孙子没有一个人来看他一眼,他心里倒有些痒痒起来;一天三晌,吵着、嚷着要回去。  闺女见怎么也留不住爹,索性叫起玲玲他爸:“套上骡车送咱爹!:”  老爷子今天心里特别高兴。在闺女家住了这些天,他真象神仙过那日子一样。女婿把自己那张钢簧床让给他,他往上一躺,软软呼呼还真舒服。闺女见天鸡蛋羊肉不离他的嘴,三不闲儿再弄两盅喝喝;女婿怕老爷子住在他家闷得慌,把玲玲姑姑家那台彩电借了来。要说那也真能,那么大一点的东西,一摁电门儿,大人小孩儿都从那里蹦出来了;伸手去摸摸,还是平平的,圆鼓肚!有了这,该把那演电影的也气死了!不出家门,就能看洋戏,看电影……今儿个一出门,几只长尾巴喜鹊叽叽喳喳围着他那车子叫得欢;老爷子心里这个乐呀——老伴儿要是能活到今天,才不枉活了一辈子呢!  叮叮当当,一路铃响,不知不觉呢,骡车已经停到了自己家门口。老爷子端坐在骡车上,先是愣住了,傻眼儿了;还没有迷过神儿来,老三看到了他。  “爹,我们正说这两天把新房打扮好,就去接您回来呢,您……”  “爷爷回来了!”  “海海,快去接爷爷!”  “爷爷!”  嘁嘁喳喳,一片人声;人们一下子跑了过来,把个老爷子围的不透风。老爷子眯着眼睛怔在那里,心里边叽哩咕噜嘀咕着:自己莫非还在女婿那钢簧床上做美梦呢?这也并非是在看电视节目呀!把眼睛眨一眨,是真的;啪啪孙子的脑袋壳,孙子甜甜地叫声“爷爷”,清脆悦耳。再看看周围的人,挤眉弄眼都在笑。笑谁?好象都在笑他这个老头子。眼前高高矗立在那儿的,不再是他那“再住三十年也住不塌”的房子了,而是一座楼,一座崭新的楼!宽宽绰绰十大间,真真切切。那阵势,恐怕从前那县官儿也难住过。那边儿几个正在安玻璃、漆门窗的小伙儿,也都调过头来朝他笑;扭过头瞅瞅闺女,闺女也抿嘴儿朝他笑;看看女婿,女婿也笑的睁不开眼儿。大家都在笑。只有他一个愣愣地怔在骡车上。——哦,怪不得这些天不见你们个猴影儿,原来你们合计好了来对付我呀!  老爷子这回谁也不让搀,谁也不让扶,精精神神下了车;背着双手,歪仰着头,一般认真地审视着从自己这块宅基地上竖起来的这座楼房。怪呀,往当街开这么多的门作啥用呀?那站得高高的年轻人,正在往那门头上鼓捣啥?哦,原来是在用金黄的颜色往上描字。那几个字他不全认的,可是他看得清楚,是“青年之家”几字。“家?什么家?”他双眉紧锁了起来。再看看左边那个门上头,也有这么几个金黄色大字:“小李庄面粉厂”。老爷子看到这都懵了:“怎么,面粉厂咋会盖到我们家来了?这些孩子,捣什么鬼,嗯?”顺着往左瞅,还有两个门,一个门头上面写着“刘家代销店,”一个门头上写着“新蕾科研组。”  老爷子犹如坠进十里云雾之中。“这些孩子,哼,败……”他本来要说“败家子”,可是他没有说出来,心里却忽然一阵轻松起来。一边审视着,一边点头品味:“这什么‘家’,一定该是老三的主意,嗯,跑不了;这面粉厂嘛,该是老二出的点子,嗯,没有白当那十几年的队长;这新什么科研组,除了老四还会有谁?那这代销店该是老大的主意了……”  老爷子看着,看着,心里有气,却气不起来;急,又急不起来。他直觉得这楼房就是排场,住上去也一定比自己那房子舒展。再过两年,咱也弄台电视机,带彩的,也弄张钢簧床睡睡……唉,自己也是瞎操心。不中了,思想老了。孩子们比自己有出息,以后咱也就甭操这份儿心了,也该当当那“顾问”了……他心里就这么想着,想着。不知怎么,肚子里的气也就跑光了;一张紧绷绷的脸,也阴转多云;那只手不知怎么地老去胸前摸他那把“百宝箱”上的钥匙。防不住,嘴一咧,胡子一翅,“扑哧”一声,“嘿嘿“地笑了起来……  1983年   共 3615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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